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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2日 星期三

搞清楚你是誰,是留學前最棒的收穫!

2016/01/19從換日線開始─英美留學生故事
一如往常,這篇文章不是想要告訴徬徨的人該怎麼做,每個人的生命體驗都不同,別人的經驗只能當參考,自己的路終究還是自己說的算。所以像這種經驗分享的文章,還是看看就好。能夠藉由這些文字引發一些思考,才是我在周五晚上放棄窩在床上看電影的沙發馬鈴薯行程,而在這裡敲鍵盤的動力。
申請學校就像是把自己過往的人生審視一遍
出國唸書對於有心人來說,申請學校是一個重新檢視自己的興趣、能力的好工具。還記得當初念完大學,雖然拿了商學與政治學的學位,我卻決定未來絕不會再進商學院念 MBA,也不想再念政治;前者不是我的志趣,後者則是讓我有「讀的很多,能做的很少」的無力感。畢業後因為好奇而自修了社會學,雖然再度燃起我熊熊讀書心,但又回到同樣的癥結點「讀的很多,能做的很少」。
在一連串事件的千迴百轉之後,我決定要念個能幫助我成為一個厲害的非營利組織管理人的科系,但又能夠包含我對於政治、社會、管理的興趣。仔細研究了一陣子,終於決定選讀一個不存在於台灣的科系,叫做「Development」(發展)。從商學、政治學轉念發展,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這種尷尬在我開始寫申請學校必備的個人目標(Personal Statement/Statement of Purpose)時,就讓我經歷了好幾次自信心全然崩盤的認同危機(Identity crisis)。
寫個人目標,不外乎就是要告訴審查委員「我為什麼想讀貴科系」,以及說服他們「我為什麼是你最好的選擇」,因此不可避免地需要自吹自擂。第一次讓我嚴重的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適合念發展,是在花了幾個星期,寫出第一份草稿,寄出請朋友給點意見,然後收到朋友回信的那一刻:
「我看不出你過去的經歷跟這個學科有什麼關係。」
「我看完還是不了解你到底為什麼要讀這個科系。」
「你的邏輯有點亂,看不太懂。」
別誤會,這位朋友此時的直接是最有利的協助,但看到這些意見的當下,還是讓我陷入絕望的深淵。我還記得當時我坐在咖啡店,在反覆讀過幾次她的回信之後,整整半個小時無法動彈。腦中不斷地想著:「或許我應該選其他科系」、「或許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直到半個小時後,腦袋才像 lag 的電腦一樣,看到她在信中的最後一句話:
「沒關係啦,每個人的第一版都是這樣,多修幾次就好了。」
把多達 1500 字的第一版個人目標全部刪除之後,我花了兩天把「為什麼想讀」以及「為什麼我適合」這兩個問題,用商業顧問常用的「五個為什麼」(5 Whys)方法,甚至用了超過 15 個為什麼把一切想透徹,才終於開始提筆寫一份全新的個人目標。(之後再度反覆修改,以及最後順利被幾乎所有申請的學校錄取,反而成了不需要多講的小細節了。)
不應該讓分數決定自己的未來,你喜歡的到底是什麼?
台灣的教育制度,讓像我這種有點小聰明,抓得到考試技巧的人可以一路順利地唸到台大,甚至是選到所謂的第一志願。但很多人就像我一樣,循著指考的路,最後選擇的科系,不是因為興趣,而是因為分數。在分數的魔咒下,除非有強大的信念,否則很難捨棄金光閃閃的熱門科系,去選擇一個自己想念的科系。這就是為什麼我雖然從高中就想念政治,但卻因為意料之外的高分而選了國企。不只大學如此,甚至是研究所,在台灣也是「考」上的居多。到補習班苦讀兩年,比什麼強烈的動機或高遠的理想都能幫你「考」上研究所。
在這個不斷考試的過程中,我們很難有機會對自己掏心掏肺、開腸剖肚地思考自己為什麼想要多念這幾年書?念了這些書想要完成些什麼?
姑且不論歐美的學生是否因為升學制度不同,而更了解自己為什麼而讀書。對於生長在台灣的我們來說,在這個「研究學校」、「決定科系」至「準備申請文件」的過程中,等於是把自己過去花了 20 多年寫成的生命之書,一頁一頁地重新研讀過一次。
透過檢視過去的自己,進而了解現在的自己,還要進一步描繪一個未來的自己。在這個痛苦到會讓你想要逃避、放棄,甚至像我一樣在咖啡店癱瘓了半小時的過程之後,等著你的永遠會是甜美的成果。不管是否上了名校,你都因此更加確定自己是誰,以及想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這個世代的二十幾歲人(Twenty Something)對未來感到徬徨,已經算是獲得認證的世代樣貌。但我們成為三十幾歲人(Thirty Something)時要變成什麼樣子,決定權仍然在自己手上。為了申請國外的學校,而不得不經歷的這段殘酷的自我剖析,或許會成為種下你在十幾二十年後,真正能夠變成理想中自己的第一顆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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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1日 星期二

我在茱莉亞音樂學院,學到的是對人的「欣賞與尊重」,而非「競爭和比較」

2018/08/28異鄉人的天堂
老師的愛,全給了學生和音樂
路在音樂學院唸書,最重要的莫過於主修老師的選擇了。
我主修中提琴,大學時的主修老師 A 教學非常認真,也很關心學生。學期開始時我們會討論這個學期的目標,由此來安排曲目和進度;學期結束時,她也會關心假期的打算,視情況給我們曲子練習。
「一刻也閒不下來」的她,曾笑著轉述她先生的話,說她如果沒結婚、沒小孩,大概一年 365 天都會在外跑來跑去。假期前的最後一堂課,我們都會互相祝福假期愉快,我也會問問老師假期忙不忙?有沒有時間休息?不論她要做什麼,行程絕對都很滿,而且涵蓋一大堆表演與教學,所以她總是說 " It’ll be crazy! "
雖然她如此忙碌,給學生的關懷卻從來不會少。遇到比賽或表演想要加課,只要有空,她是不會拒絕的。如果遇到學生心理上需要調適,不論是碰到瓶頸、或是對未來感到困惑,她也很願意伸出援手。
我在大學四年有過幾次迷惘的時候,甚至想過休學,因此跟家人發生很大的衝突。是她給了我無條件的關懷,讓我感覺被理解、被接受,也讓我有勇氣繼續面對未來的挑戰。
即便受她照顧這麼多,還是會聽她說:「我有時會對學生感到抱歉,我真希望能有多一點時間給你們。」
上研究所後,我換了一個老師 B 。她也是非常活躍的音樂家,身兼交響樂團中提琴首席,又有固定的室內樂團,常常要飛來飛去。她教學一樣非常認真,就算再忙,該上的課也絕對不會少。
當我遇到困惑時,她不吝給予鼓勵;如果有事要找老師商談,她也很願意幫忙。她身在樂團數十年,給了我非常多對於樂團工作的建議和經驗分享。
有次講到相關話題,老師隨口一句話令我震撼不已:"sometimes I feel ' really? I do this(指拉樂團)for a living? '"──因為在樂團待了這麼久,她仍認為這是一份"dream job",老師一面說,臉上一面洋溢著以熱情為生所感受到的幸福。
A、B 兩位老師是好友,事業都很成功,而支持著兩人的,始終都是對音樂純粹的愛與對人的情懷。A 老師曾說:「拉琴就是要與別人分享,如果完全只為自己拉,感覺太自私了。」B 老師則說:「不論你做什麼,你都想對社會有所貢獻,對吧?」
我想兩位老師講的話已為她們所交給我的、以及她們所奉行的人生觀,下了最好的註解。
平等、開放的學習環境:「互相鼓勵」而非「彼此競爭」
除了個別課,通常每個老師都會開 studio class,也就是一星期一次的大班課。這堂課並不是真正列在課表上的課,只是作為給學生練習演出的機會。
我的 studio 有四個老師,所以學生人數特別多。每個大班課會因為老師的習慣不同,有不同的運作方式。我的大班課一次約 2 小時,表演人在演出前要簡單講一段話,約一分鐘,介紹曲子或分享自己對曲子的想法──這樣做的目的是訓練用語言描述音樂的能力。
拉完之後,會由其中一位老師講評,並花大約 10 分鐘跟表演者演練可以更精進的地方,旁觀的學生也可以一起學習。
在大班課中表演自然是會緊張的,畢竟坐在台下的,都是同一個主修的同學。不過表演時緊張歸緊張,同學之間完全沒有互相競爭的氛圍。在課程開始前,大家會隨意的談笑,有時還會有人帶零食來分享;課程結束後,大家也都會走向當天表演的人,說聲 "good job "並鼓勵幾句。
有時候某個老師為了鼓勵某個人──可能是新生,或者較諸過往表現有大幅進步──還會在那個人表演結束後,要大家輪流說出他的優點。
除了旁觀,學生們也會被邀請擔任講評的角色,值得注意的是,這裡的老師與學生身分,與長幼無關,大學部的學生講評研究所的學生是常發生的事。
另外,兩者之間並沒有一定「教與學」、「上對下」的感覺,比較像是作為老師的人表達自己的觀點,作為對方參考的方向;兩者間並沒有誰比較優秀的比較,而只是兩個人平等的互相切磋討論。
有時候老師們也會安排學生經驗分享,或者邀請校內外人士來演講。Studio 裡面有些學生有靜坐的習慣,便會被邀請來分享靜坐的好處;或者老師覺得某個學生的練琴方法很好,便也會請他分享。克服上台恐懼、緩解緊張的穴道按摩、上台講話的技巧等等,都曾是演講的主題。
在這樣開放包容的氛圍中,互相學習、鼓勵是很自然的事。如果有人表現不佳,大家會放大優點,或者盡力安慰,從沒看過有人落井下石,或表現出很強烈的競爭慾望。
室內樂是另一個學校課程的主軸。大一時會由學校安排組成各自的室內樂團,但大二之後就自由組團。以一個學期為單位,同一團的人自行尋找指導老師,上課時數至少要達 8 小時,學期末則要公開演出。
拉室內樂的樂趣在於跟其他音樂家間的合作,除了常常會激盪出意想不到的火花之外,跟不同老師上課也是大有收穫。每個老師各有自己的風格,看到的問題也不一樣,我們就像寶藏獵人,跟在老師們身後不停的撿。
對我來說,室內樂課最棒的體驗,就是遇到讓曲子變得有趣的老師──上課前,本來覺得曲子準備得差不多了,沒想到一上課,光是幾個小節,老師也可以講數十分鐘,仔細的說明為什麼某個音符很重要、作曲家這邊用了什麼手法、造成什麼效果等等。透過這些解說,曲子變得鮮活有趣,排練起來也更好玩了。
校園生活插曲:面對逆境,仍有值得學習之處
除了在音樂上學習到豐富的內涵,室內樂這堂課也意外地教了我另一個重要的課題:「如何應對不尊重學生的老師」。
有次我和同學組了鋼琴四重奏,我們的老師 C 嚴厲得出名,在開始上課前,我們就已耳聞學生被她罵哭的事跡。真正接觸了,才知道她不只是嚴厲,更喜歡說話諷刺學生。
「我早該從你的個別課就知道,我要講十遍你才會聽懂。」、「你們真的很悲哀,這麼消極。」、「別擔心,我會給你 A,但你應該給自己一個 D!」我們的其中一個團員是 C 的個人學生,她說她早就習慣了。
C 對我們普遍很兇,唯獨鍾愛我們的鋼琴手 D,他在上課中用手機、讓 C 叫了五、六次才回頭都沒事。有次,排在我們前面上課的,是一個已經很有名的韓國小提琴家 E, C 老師便很熱情的招呼道:「E,這個是才華洋溢的鋼琴家 D,他真的非常棒!」然後將其他人全晾在一邊。
雖然這些事令人覺得莫名,但我並不特別介意,反正老師的偏袒並沒有造成我們和 D 之間的不愉快,或者合作上的困難。因此,我對 C 的嘲諷一直是左耳進、右耳出,直到發生了一件事。
有次上課時,我們三個絃樂和鋼琴,在樂曲的某個地方錯開,大家便都停了下來。我們平常就常在這個地方錯開,所以大家都不確定錯誤是怎麼發生的,這時鋼琴手懊惱的說:「我沒彈錯啊⋯⋯」C 立刻斬釘截鐵的說:「你沒錯,是她們錯。」
我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們三人都合在一起,唯獨跟鋼琴錯開,她竟然可以不加思索就下定論;這樣的偏袒已經超出態度上對某個學生特別好的程度,而影響到專業上的判斷了。我想著,下次如果再發生類似的狀況,我必須說點什麼。
不久後的一次上課,果然又發生事情了。
「你為什麼這樣拉?剛剛小提琴有跟你一樣的旋律,她有這樣拉嗎?你剛剛有在聽嗎?你們根本不用心嘛,同樣的話要我講幾遍!」說著一邊重重把譜摔到桌上,一邊翻白眼。
我深吸一口氣,冷靜的說:「她剛剛就是這樣拉的。我很確定我們拉的是一樣的。」
她一下愣住了,顯然沒預期到我會出言反駁:「哦,是這樣嗎?我剛剛倒沒注意到⋯⋯」她的態度明顯軟化,又接著說:「不過你們那邊真的要改一改。」我淡淡的笑著點點頭。
我不確定為什麼 C 不能只就事論事,一定要把濃濃的情緒加在評論裡,但我很高興我選擇替自己出聲,至少讓她知道,她不能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所有的學生;平常不回應並不表示我們沒有感覺,也不表示我們同意,只是想迴避衝突罷了。
拉樂團的感動:當指揮站出場,就是音樂開始的瞬間
另一個需要表演的課程是樂團。在我們學校,有被排到音樂會才要參與排練,而一個學期平均會參加兩場音樂會。每一場音樂會的指揮都不同,有很多是國際揚名的指揮家,能夠有機會近距離看他們指揮,實在很幸運。
今年 4 月,在學校的指揮總監 Alan Gilbert 辭去他的職務前,帶領學校樂團演出他身為總監的最後一場音樂會,而我也被安排在其中。每次的排練,我都深切感受到他希望把這場演出做到最好的心。
他不斷練習 Samuel Barber: Essay No. 1 for Orchestra 的開頭,嘗試各種不同的詮釋方式,並開宗明義地說,正式表演時他也不知道會怎麼詮釋;現在練的是我們能夠隨時跟隨指揮的彈性和反應能力。
另一首曲子是 Brahms Symphony No. 1,在正式表演時,從 Gilbert 先生出場的那一刻──照他自己的話說,是音樂開始的瞬間──就已經可以感受到台上強大的凝聚力。他站上指揮台、敬禮、轉身、微笑著環顧每一個人、收起笑容、迎著熱切的幾十雙眼睛,揮下指揮棒。
大家的熱情在空氣中綻放,全心全意的為共同目標努力。演出完畢後,一起表演的朋友說:「欸,這次真的感覺不一樣齁!真的拉得很爽欸!」我笑著點頭:「對啊,可以感覺到大家真的想把這件事做好!拉得很開心!」
這種感動,就是拉樂團最好的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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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灣沒能考上大學的他,今年從柏克萊大學畢業──「成功」,是爬著向目標慢慢靠近

2018/09/20 陳亭潔/Hello! Anita 老師
來美國的日子,算算已有 3 年的時光,但是總覺得剛出國時的記憶,仍歷歷在目。
那時候心裡想的其實很簡單,總覺得好像只要出了國,就是一種成就。因為對不少老一輩的家人、師長來說,只要出國到了歐美等先進國家工作,彷彿「人生就成功了一半」。
但直到真正開始在美國工作,一個人生活過日子之後,我才漸漸發現,其實不論人在哪裡,都是一樣的。更精確點來說,不論在哪個國度,「成功」從來都不會是件容易的事情──但哪怕是匍伏前行,只要你能讓自己漸漸地靠近目標,便已經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
我在高中的時候,從來沒有計劃過自己的人生,要和美國掛上關係;甚至,高中時期的英文,是我成績最差的一門課,每天晚上晚自習時對英文累積的「恨」,是可以寫出一整本書的。
誰會想到現在的我,需要捲著舌頭和世界各地來的人開會;要用我的母語教一群調皮搗蛋的外國孩子認識我的文化;甚至還會被別人誤認為華裔美國人?
和我一樣來到美國的,還有另外幾個老同學。其中,就屬朋友 Jerry 的故事,最令我印象深刻。今天要分享的,就是他「血淋淋的勵志故事」:
曾是「放鬆的高中生」,破釜沈舟到美國重新開始
Jerry 在台灣的時候,是個「很放鬆的高中生」。他雖然功課差了點,但為人開朗、人緣很好,更是我們班的開心果。吃喝玩樂的聚會,總是少不了他。
到了高三上學期,當大家開始為學測擔憂、拼命準備時,他還是一如往常地悠閒,完全看不出來有「開始認真讀書」的樣子。到了學測成績放榜後,成績果然一敗塗地的他,這才決定力挽狂瀾,好好拼一下指考的成績。
可惜古人有云:「少時不努力,老大徒傷悲。」就算拼命K書數月的他,還是沒辦法帶來奇蹟。一百個志願中,自知能夠選擇的校系十分有限,最後勉強填完後,Jerry 仍與表上所填寫的所有校系緣鏗一面。
或許是由於在台灣的考試受挫,讓他帶著些不甘心;也或許是不願就此放棄繼續求學深造的夢想, Jerry 決定直闖美國,把自己丟到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重新開始。
比我早了 4 年抵達美國的他,一切真的只能用「從零開始」來形容:他自己尋找當地願意收他的社區大學,一邊惡補英文,一邊找便宜的房子租、自己打理生活。
由於美國的學費、生活費用高昂,再加上自己只有學生簽證, Jerry 只能經朋友介紹,在餐廳後台洗碗賺生活費。每天除了唸書就是打工,這樣的生活,維持了整整兩年。
到了美國後,「完全變了一個人」
我印象非常深刻,有次我去拜訪住在美國的舅舅時, Jerry 和幾位在美國的朋友來找我吃飯。順道送我回家時,他指著我舅舅家的房子,對其他朋友說:「總有一天,我也要在美國,有一個像這樣『像樣的家』。」
當時我們只是笑笑帶過。因為心裏知道,要成就這樣的夢想,是多麽難的事?
但 Jerry 在社區大學兩年的時間裡,真的就像完全變了一個人般:他每天用所有打工以外的時間拼命讀書、認真上課。就算英文拼不過別人、卻也逐漸追上平均,又憑著在台灣教育體制下,相對扎實的數學基礎,最後仍以優異的成績,順利地申請上美國知名學府──加州柏克萊大學(UC Berkeley)。
當他在臉書上發布動態,更新「目前就讀學校」時,令所有的高中同學刮目相看。那一刻,他知道這些年的辛苦和以前受的罪,一切都是值得的。
當然,進入柏克萊大學絕不代表「已經成功」,頂多只是一個開始:剛進入柏克萊大學的他,只能用「肉腳」來形容。 Jerry 形容,身邊無數同學,根本「都是以天才的思考邏輯在上學」,他就算在社區大學數學能力相對突出,到了柏克萊,一樣被別人踩在腳底下, GPA 都是慘不忍睹的低。
但是,他勤能補拙,用更謙虛努力的心情和態度,面對新環境的挑戰;也積極和優秀的同學老師們互動、學習,每天一有空就是往圖書館、研究室跑。
成功絕非一蹴可幾,重點是要慢慢靠近
後來,我大學畢業、搬到加州打拼,離他的學校不到一條馬路的距離。但我們兩年來見面的次數,卻是用 5 根手指頭就可以數得出來。
那時候剛來到新環境的我,還曾要他幫我多介紹一點朋友,「這樣週末時可以一起出去玩!」誰知,他馬上回我一句:「大姐,你找錯學校了。」那時從他認真的眼神中,我完全感覺到,我們從前那個混水摸魚的同學,真的長大了。
今年 5 月,Jerry 終於順利從柏克萊大學畢業,繼續挑戰他人生的下一個重要里程碑。
他這段在美國重新開始的真實故事,讓我深深體會到一件事:「成功絕非一蹴可幾,很多時候更是漫長的煎熬過程。但即使是爬著前行也沒關係,重點是要慢慢靠近目標,不要放棄。」
一直到現在,他對我來說都是一個傳奇人物,也是血淋淋的勵志故事。
不管在台灣、在美國,在哪裡都一樣。我們都想要成功、都想要有一份好工作、可以實現夢想又能衣食無虞。但是,有多少人懂得犧牲和堅持的重要?有句話説:「天下事因為『難』而放棄的人,十分之一;因為『懶』而放棄的人,十分之九。」
我想,「慢慢靠近成功」本身並不難,但我們有沒有勇氣和決心,花上比別人多一倍、甚至好幾倍的時間靠近它,從不輕言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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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0日 星期一

印度人為什麼會講很多種語言?

是否採用雙語教育的議題近來在國內引起頗多關注和討論,有些報導也引用印度作為比較例證。其實筆者在印度就讀時,也曾經問過指導教授有關印度雙語教學政策的問題。印象深刻的是,提問後立即受到印度教授指正。印度教授告訴我,印度沒有雙語教育政策,而是採用「多語」教育!事後回想,我身邊的印度同學確實大都會三種以上的語言。這樣的發展其來有自,值得一探究竟。
首先,印度的語言教學政策與其多語背景有關。根據2011的普查資料,印度有多達約19,500種的母語;一萬人以上所使用的母語則有121種。奇特的是,印度當前並無統一的國家語言,反而有高達22種的官方語言。其中,印地語(Hindi)是目前印度最多人口使用的語言,但僅約佔全印度人口的40%。筆者班上的同學來印度各地,就不一定會講流利的印地語。英語反而常成為彼此溝通的工具。
印度並無國家統一語言的多語現況當然可能造成一些溝通問題。來自西孟加拉省(West Bengal)的印度人以孟加拉語為主,當他穿越省界到了隔鄰的比哈爾(Bihar)省時,可能就會面對語言不通的窘境,因為當地的居民可能是以印地語為母語。一位出身北方的資深印度外交官就曾跟我們聊到,當年他考上公職後派到印度南部受訓,根本不知道當地人在說甚麼,連吃飯點餐都有問題。現今印度國會開議時,便常見議員戴起耳機,藉由即時翻譯才知它省議員的發言內容。
這種多語的環境造就了印度多元文化的一部分。但印度並不嫌其為繁瑣,反而重視各民族語言的傳承與教育。因此,多語教育成為印度獨立以來推廣的語言政策之一。印度政府更在2005 年進一步修正提出「三語言方案」(Three Language Formula),其主要內容為:
(一)一至五年級的學生在校學習的第一語言應為其母語或其地方性語言;(二)六年級開始,若在以印地語為主的省內,學生在校學習的第二語言應為英語或任何印度當代語言;若在以非印地語為主的省內,第二語言應為印地語或英語;(三) 六年級也開始學習第三語言。第三語言可為英語或任何印度當代語言,但不可與第二語言重複。
從上述條文不難看出,「三語言」政策希望學童先奠定母語或地方語的基礎後再學習第二語言。該方案所提到的第一語言指的就是在課堂中老師的授課語言,也就是學生的家庭使用語言。以學生最熟悉的語言進行教學活動與溝通,不僅可以減少因語言因素而產生的學習障礙,也能建立歸屬感並產生認同。至於第二語言方面,以印地語或英語為優先選擇,則是希望使其成為各地方之間的溝通媒介。
若進一步分析,印度的多語言政策不論是在保留印度當地語言或者強化國際競爭力上都有其貢獻。就保留印度當地語言而論,印度藉由正式的學校教育傳承及延續本土語言的生命。這種重視各地區母語教學的態度,不僅是平等對待所有印度當地語言,進而有助包容各種語言文化,正是對各語言使用族群的尊重。
在上述的語言政策中,英語雖非印度本土語言,也受到政府相當的重視,並將其納入初等教育體系中。印度東北Nagaland、Mizoram及Meghalaya幾省已將英語列為地方的官方語言,其他省份則多將英語定位為國小學童除了母語之外,另一個需要學習的重要語言。近年來,印度在一到五年級提供英語為第一語言的學校也有所增加。除了英國殖民的背景外,主要的考量便是著眼於英語的國際性,希望持續強化學子的英語能力,以便更容易與國際社會接軌。
目前印度使用英語的人口總數約為1億2500萬,其實只佔印度人口10%左右,但已是英國人口的兩倍。就人數來看,印度其實也不折不扣的英語大國。印度當地許多重要媒體也都是以英語為主,《印度時報》(Times of India)便是世界上發行量第一的英語報紙。印度的官方文書也多是以英語及印地語併呈。雖然印度人說英語的腔調及口音頗重,但從國際的托福測驗或多益成績來看,印度學子在亞洲國家中的英語能力多是名列前茅。英語能力也是印度軟體產業成功的要素之一。
印度將語言視為重要資產,故所有的本土語言都有保存的價值。當然,印度政府在保存與傳承少數語言方面,也面臨許多挑戰。一些偏鄉的少數族群的語言教學資源取得不易,相關師資與教材匱乏或經費短缺,使之無法透過正規的學校教育傳承。此外,一些家長考量英語重要性,可能選擇以英語為授課語言的私立學校就讀。這些因素的影響下,導致「三語言」政策在部分地區並非全面獲得落實,還需要印度當局持續努力。
在「三語言」政策中,「首重學童的母語教育,後重英語學習」的精神,其實值得台灣參考。許多研究都認為雙語者的認知能力優於單語者。印度政府自國小階段就規劃增強印度孩童的多語能力,同時也強化印度孩童的認知能力,對邏輯、理解、分析與歸納等能力都有極大的助益。
值得一提的是,台灣也許也可以在印度的語言教育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印度從2011年開始開放中學可以開設選修華語文課程,但其本身的華語師資不足,相關教材設計也不成熟。由於印度對於中國的孔子學院頗有疑懼,使得台灣成為印度華語教學的合理選項。教育部最近便剛訂定〈華語教師赴印度學校任教推廣實施計畫〉,鼓勵國內大專校院選送華語教師赴到印度姊妹校任教。在此背景下,若有合適的平台與機制,語言教育有可能成為台印彼此相互學習的教育合作項目。值得期待。
文章轉自:自由時報

準備托福必看 TPO是測試實力的重要工具

托福是世界上最多學術機構認可的英語測驗,總計超過130個國家、1萬多家機構接受托福成績,用途非常廣泛,絕對不是只有申請美國的學校才會用到。

TOEFL(托福)考什麼

托福跟全民英檢一樣分為聽、說、讀、寫四個部分,總分就等於四個部分的分數加總,每個部分滿分是30分,總分是120分。
歐美名校門檻大多訂在100分,不過有些學校會針對口說或聽力設門檻,就怕招到只會背單字、無法用英文溝通的學生。
目前臺灣是施行電腦化測驗,也就是「TOEFL iBT」,全程使用電腦考試。進考場後,考生只會面對一臺電腦,裡頭裝有測驗程式。口說也是直接對著電腦錄音。
建議在開始準備前先上托福官方網站看看(www.ets.org/toefl/ibt)。上面有正式介紹及一些例題讓大家小試身手,Q & A也提供一些考生常見問題的解答。

報名費與場次

托福報名費約美金180元(新臺幣5千多元),場次很多,臺北、高雄幾乎每週都有考試場次,但並非每個縣市都有考場。

補習的優缺點

與補習GRE相同, 補習班的優點是可以提供編製好的教材,提供背誦技巧,提升準備效率。不過托福班也所費不貲,一期六週課程高達新臺幣2萬多元,與GRE差不多。
如果離目標差距有點大,時間又比較緊迫,可考慮砸重金去補習,縮短準備時間。要了解現在與目標的差距,且經費充足的話,直接去裸考一次最準,聽、說、讀、寫每個項目分數多少一目了然。或者先做做看TPO,像「考滿分」之類的網站也會幫你計算閱讀與聽力的分數。
但同樣的,補習班只是幫助縮短學習曲線,最重要的還是自己花時間認真念,並不是在補習班上完課就一切OK。

托福必備教材
單字書

想考好托福,首先要具備足夠的單字量。如果先考GRE再考托福,那麼單字可以不用特別準備。如果先考托福再考GRE,那一定要另外買一本單字書來念。
有種說法是托福的單字範圍約1萬到1萬2千個,GRE是1萬5千個左右。而臺灣高中教材的單字範圍約7000個,也就是說,光憑高中階段背的單字不足以應付托福考試,更別提準備出國時離高中階段都已相當遙遠,很多東西早就忘光了。
市面上有很多單字書,內容大同小異,可以看哪本的編排方式你最喜歡。如果有補習,補習班也一定會準備單字教材。買哪一本單字書不是重點,有翻開認真念才是關鍵。

TPO模擬試題

TPO是指「TOEFL Practice Online」,就是官方出的線上模擬試題,難度跟真正的考題差不多,題型也幾乎一模一樣,是測試實力的重要工具。
TPO目前大約有50回,建議在開始準備托福前可以先做3到5回TPO,除了測試實力,更重要的是了解托福的考題方向跟題型。因為每回考題設定幾乎一模一樣(校園學生對話、教授上課等),做個幾回就能掌握準備方向,念起書更事半功倍。
TPO可直接在官網購買。官網上有許多選擇,單買線上模擬考是29美金,買Value pack是148美金,含官方教材、線上模擬考、additional score report及下次報名托福的35美金折價券。其實比起國外學校的上課教材與學費,價錢還算公道,也比補習班學費便宜不妨考慮看看。
也有一些免費的資源可以利用,如「考滿分」網站上有一些TPO考題,而且介面就是模擬考試的介面,非常有臨場感,閱讀跟聽力部分還可以自動計算分數。
文章轉自:聯合新聞網

2018年12月4日 星期二

延遲享樂的忍耐,成全一個可能的未來:無論環境如何,請盡自己的最大努力準備出國經費

2018/02/09任恩儀/N1的田野筆記
編者導言:《換日線》成立以來,一直希望能提供一個各地作者、讀者互相交流討論的平台。透過【作者通信】企劃,我們廣邀讀者針對各類議題提問,並代為邀請旅居世界各地的作者回覆。本文由換日線作者任恩儀撰寫,以自身的經驗,回答讀者關於「出國花費、來源,與移動條件」的問題。
讀者來信:
想知道作者出國後到決定留在國外的花費,都是自己賺的嗎?留在國外生活或是輾轉到另一個國家,需要什麼條件或是資格嗎?希望能知道詳細資訊。
──換日線讀者 阿昕
作者回覆:
親愛阿昕,你好:
從問題中,讓人忍不住猜想你是個務實的人,想獨力出國,並思考之後留在海外生活的可能性。談「為了追尋夢想出國」的文章已經不少了,但也許是談錢比較敏感,大家通常把出國經費當成案子在分析,卻比較少有實際的分享。
因此,我想回答這個問題最好的方式,就是透過個人例子和身邊的觀察提供第一手的訊息。
我也想藉機分享一個想法:
也許有人會覺得比較傳統保守,但我想奉勸有心出國的朋友,出國做「任何類型」的長期體驗,經費都不會少──無論環境如何,都請盡自己的最大努力,籌措經費。
年輕時,自己能存下來的錢就這麼多,但如果出國真的是人生目標,就要有意識地減少不必要的花費。經濟愈獨立自主,才愈可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誠實面對金錢議題,願不願忍耐現在,成全一個對於未來的「可能」
俗話說的好:錢不是萬能,但沒錢真的「萬萬不能」,凡事都更顯困難。
舉自己為例,我之前在台灣工作了幾年,小存了一筆,用以支應出國準備期間的花費。在美期間,「主要收入」是全額獎學金,學費全免、每個月還有一千出頭美金的「收入」,在中西部算是可以自給自足的。
我大多時候都自己開伙,不購買流行感太強的單品。前者省錢也吃得更健康,後者降低物慾的同時也更愛地球。更有空一點時,同學和我會在週末做 price match,拿著各家的廣告傳單,到沃爾瑪超市用最便宜的價錢買足食材──這都是常見的留學生生活方式。有幾個同學甚至是信用卡達人,精通積點制度,爭取現金回饋或以更便宜的預算出遊。
我曾計算過,若不加上其他的獎學金,這種生活方式,每年大概還可以存到一張台美來回機票。
準備「起家基金」
但這些都屬於長期收支打平的狀況。一開始,移居異地還得帶上「起家基金」。
這「起家基金」可豐可簡,主要是生活必須以外、應付急難或額外需求所用。以我為例,出國前就打算買車,原是想省下等公車的時間和不方便,但到了我在美國所唸的學校(普度大學 Purdue University),位於中西部印第安納州,大眾運輸遠不如紐約、舊金山等大城市方便,更有此需求──但車子畢竟是大筆開支的奢侈品,東算西算下,儲蓄不夠,我於是向父母借支了一筆六位數新台幣的金額。
就這樣,我踏上了五年半的美國留學路。
畢業後,進入大學工作,開始存錢。此刻,如果父母真要追討當初的借款(目前還沒有),我還是可以還款同時有餘的。
寫到這裡,相信已經有足夠的資訊可以讓你判斷,美國求學大概會是甚麼樣的狀況。(假設是到荷蘭,那很棒的是不用煩惱買車,腳踏車就可以)而即使願意簡單生活,換算後,大概也會需要支應每個月 3 萬到 3 萬 5 千元台幣左右的生活費。
我自己有點好運氣,父母親非常支持我的學習,對此我心懷感恩──但畢竟買車不算「必需品」,如果當事者有工作儲蓄、又能有機會獲得全額獎學金,在沒有家裡協助下或甚至完全不想申請學貸,起始點也許會辛苦些,但要出國念書其實是沒有問題的。至於要不要申請學貸,好幾篇文章都有深入的討論,這裡就不再多提。
聘任規定百百種,但重要的是怎麼讓自己成為「被留下來」的人才
出國後想繼續留在海外生活,除了結婚,最直接就是由工作的雇主協助簽證。在美國如果有博士學位,可以自行找律師評估直接申請綠卡的可能性。歐洲各國對於聘任海外人才,也各有規定。例如:荷蘭開放從海外聘任高技術移民(​Highly skilled migrants ),以 30歲為界,對最低薪資有不同的規範(詳見此)。這個主題,不同國家可以做更深入的探討。
只是漂亮誘人的規定在那裡,自己適不適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就算荷蘭開放從其他國家聘任高技術移民,但個人是不是荷蘭公司心目中的高技術人才,才是影響能不能留在海外生活的最大因素。
我曾分享過職涯規劃的歷程裡,人脈、自己的專長和文化適應性都很重要(請見〈【作者通信】出國念研究所後的人生與職涯,很可能跟你的想像非常不一樣──專注當下,也別忘了多為自己打氣〉)。而整體說來,跨國聘任,博士比碩士學歷吃香,不同專業狀況又不一樣。
以個人與周遭同儕經驗:理工科相對比較容易被跨國聘任,也是受有無海外學歷影響最小的專業。商科較仰賴機運,例外的大概就是到中國就業──例如不少念 MBA 的朋友畢業後,不管是因為不能或不想繼續留在原留學國,轉往中國的比例比其他專業好像略高些。
而比較遺憾的是,文科或教育類若要以專業被跨國聘任,有外國學歷會加分很多:教育類,因為其地域性和語言要求,直接進入高等教育反而比進入基礎教育擔任國高中小老師更有機會。我自己認識幾位擁有台灣文科或教育類博士學位的朋友,學養基礎並不遜色.但或許是語言因素和學校知名度,有些即使已經有海外的居留身分,但也都暫時無法以專業就業。
另一條路是華語教學。只是得注意不僅市場不如想像中的廣大,也因為進入門檻較低,非常競爭。
擬定目標後,給自己機會,努力實現「可能」
說起來,為了出國存錢或是準備語言考試,都很辛苦。出國以後,也不會馬上就實現自己的目標,通常都得繼續奮鬥好幾年。不否認,自己在過程中也有無數次想要放棄,但現在看來,所有的預備都是延遲享樂的忍耐。
但或許正因為自己比較晚才出國,所以我會覺得只要下定決心,創造機會,人生有無限可能。只是沒有人可以保證出國後一定會怎樣,在奔向目標的同時,千萬別忘記好好體驗每刻的當下,多多累積不同的生活經驗。
※更多精彩報導,詳見《換日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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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希望我讀醫,但是⋯⋯」──當個人理想碰上家人期待,請優先聽從自己的心

2018/10/19讀者太太/英國職場放大鏡
編輯導言:《換日線》成立以來,一直希望能提供一個各地作者、讀者互相交流討論的平台。透過【作者通信】企劃,我們廣邀讀者針對各類議題提問,並代為邀請旅居世界各地的作者回覆。本文由換日線作者讀者太太撰寫,以自身在英國工作、採訪的見聞,回答讀者關於「是否要遵循家人建議學醫,放棄商科志願」的問題。
讀者來信:
讀者小賴:現在台灣社會注重自然科學而較不重視人文科目,而家人鼓勵我讀理科,最好是醫科,因為家人大都是醫護人員,但自己希望走文科,尤其是商科(管理策略),但家人認為商科如今都沒前途又累,還不如當醫生或培養一技之長,我想知道商科真如他們說的那樣嗎?希望有類似經驗的作者回答,謝謝!
作者回覆:
看到小賴的來信,我仿佛可以看到一個苦惱的高中生,面臨人生第一個重大的選擇題,正在左右為難間下不了抉擇⋯⋯。
我想做選擇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對許多臺灣人來說,難度與複雜度更是高出許多來自其他文化(尤其是歐美文化)的人,因為臺灣人從小就習慣在自己的理想和家人的期待間做選擇,從讀什麽科系、唸哪間大學,到找怎様的工作、挑誰當理想的伴侶。
往好處想,家人給的忠告或許可以讓你少走一些冤枉路,或是得到邁向成功的捷徑,但是請不要忘了,別人的建議是建立在他們自己的人生軌跡上,不見得適用在其他人身上,因為每個人的個性不同、志趣相異,我們不是活在《美麗新世界》裡的人類(註)
舉個過來人的例子和你説明吧!
家人規劃的「捷徑」,真的適合你嗎?
我訪問過 20 多位常住在英國的華人職場精英,其中就有一位背景和你十分接近,她是出生於醫生世家的 Louise Lai,15 歲時就當起小留學生,被家人送到英國讀書。大學和研究所時期乖乖聽父母的話主修藥學,畢業後成為同屆畢業生中唯一得到英國工作 offer 的臺灣人,順利成為藥劑師,在專攻癌症治療的 Royal Marsden Hospital 服務,同時還是擁有 UCL(University College London)國際臨床藥學、國際慣例與政策碩士學位的教學從業人員(teaching practitioner)。
但是,擁有這麼亮眼的履歷,與人人稱羨的工作,卻沒有讓 Louise 安於現狀,放棄自己的夢想。原來她從小就對數字有興趣,雖然學的是醫藥,卻長期關注房地產投資動態,於是就在 4 年前,Louise 棄醫從商,開始自己的房地投資事業,在倫敦成立專為華人客戶服務的地產公司,目前十分享受和興趣結合的工作,問她想不想回到收入與穩定度雙高的醫界工作?Louise 不假思索地説:「不可能!」
人生的樂趣有時就是在迷路、走岔路、繞遠路,甚至走完全相反的方向,家人幫你規劃好的「捷徑」不一定適合你,如果你對商科有興趣,即使目前迫於家人的壓力,勉強選擇了醫科,也不能保證未來就會從醫。因為沒有人可以幫你過你自己的人生,在面臨生涯規劃的抉擇時,最好還是聆聽自己心裡的聲音。
有沒有「錢」途,和所學有正相關嗎?
此外,在我看來,讀書時選擇的科系、畢業後從事的工作,以及是否有「錢」途保證,這三者之間,真的沒有一定的公式可循,關聯性也不是非黑即白。
我訪問過太多學生時代專業是 A 學科、畢業後在 B 產業工作,最後卻是在 C 領域嶄露頭角的成功人士,我發現他們的共同點就是:
1. 比一般人早確認自己的目標;2. 為了這個目標比一般人下更多努力;3. 比一般人更堅定。不管你對自己的職涯發展規劃是什麽,如果這個目標不是發自內心,而是家人幫忙設定的,努力度與堅定性可能都會大打折扣,而最後會不會走上成功之路,也就變成一個未知數。
當然,我也了解大眾普遍存在著理科容易找工作、醫科薪水高的觀念,甚至在我工作的英國,這種觀念也算老生常談。我覺得大家不用把它當成一種「迷思」,而急著要「破除」,我們可以很客觀地分析,一個工作之所以搶手、高薪,不外乎以下三個原因:1. 入行門檻高;2. 市場需求量大;3. 被取代的可能性低。
以醫師這個行業為例,入行門檻的確是相當高,除了需要完成比一般學科研習時間還長的醫學院,這個行業對專業知識與技術的要求也有很嚴格的把關,需要得到權威機構認證,正因如此,它被取代的可能性比其他行業低,而市場需求就更不用說了,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需要醫生。
但如果因爲這様,就說要讀理組或醫科以後才有「錢」途,這我就無法同意了。我認為有沒有「錢」途,和你在產業為自己所創造的價值有關。
沒有哪個專業,是毫無價值的
醫師的年薪或許的確是很高,但在我所處的行銷業,許多資深的行銷總監年薪也可以輕易超越醫師的年薪,因爲一個好的 marketing campaign 可以爲產品帶來的銷量絕對不容小覷,而背後支撐著的,除了專業的行銷知識、到位的跨媒體應用技能,對市場的洞察力與數據分析能力也是關鍵,這些都是將該職位「燙金」的原因。
如果你問我,那行銷總監都是讀什麽科系?答案可以非常多元。以我自己的公司為例,包括我自己在內,大部分同事們都「不」是來自行銷相關的學術背景,而且公司裡最能呼風喚雨的總監級人物,都是讀所謂的「文組」出身;譬如我的前後兩任主管,一位學的是歷史,另一位大學時主修西班牙語。我在他們身上看到的,是一種文組人獨有的人文素養,他們對各種文化的好奇心、對各種人文議題的敏感度,以及他們駕馭文字與操弄影像的能力,成為他們在行銷業最大的武器。
所以如果你的腦海中還是存在著「文組不值錢」這種過時的思想,是時候要 upgrade 了,我相信世界上沒有哪種專業是無用的或無價值的,端看你如何將它打造成你的「職場秘密武器」,讓自己靠它在工作裡發光。
註:《美麗新世界》(英語:Brave New World),為英國作家阿道斯·雷歐那德·赫胥黎於 1931 年創作、1932 年發表的反烏托邦作品。故事設定在公元 2540 年的倫敦,描述了與當今社會迥異的「文明社會」的一系列科技,如人類試管培植、睡眠學習、心理操控、建立嬰兒條件反射等。管理人員用試管培植、條件制約(Conditioning)、催眠、睡眠療法、古典制約等科學方法,嚴格控制各階層人類的喜好,讓他們用最快樂的心情,去執行自己一生已被命定的消費模式、社會階層和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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